博文

应该对十二月做什么表情呢

 HI,以为我忘了你的往生日吗?当然没有啊,我还记得18日那天晚上下飞机收到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关于你客死异乡的新闻,短短一条,跟当年Leslie死掉那条一样,短信息,总是像能断水的刀,把看起来真实的湖水捅出一个大窟窿。 我买的柚子酒晚餐前到了,真好啊,掺上苏打水,连喝三杯。这个十二月是过去三年的一个大反转,一出烂戏,演了三年,到现在编剧推翻了前面的设定,导演从没给群众演员剧本,我们只是被推着转动,仿佛玩乐时间里不知疲倦的游客,相信导演兼编剧脑子里必然有一个精妙绝伦的剧本。 这个月,是三年来去电影院最多的一个月,因为抢到了阿巴斯回顾展的电影票。他确实在用镜头写诗,台词是朗诵时的背景音。你一定想不到,这个月,去影院看电影是某种在愚蠢和勇敢之间难以界定的行为。我们戴着口罩,眼神闪躲,过去三年关于保持距离的训诫终于内化成一种本能,多么可笑的世界啊,12月7日之后,前一天被追捕隔离的人呢,他们都去了哪里?大上海聘期为两年的防疫人员呢,他们又去了哪里? 被管制的病毒于是正式开始吃豆人游戏,两周后,如果不是自己中招,就是身边人全是中招的人。街道又空空如也了。 今天,我又开始接手厨房和洗衣机了,不知道病毒找上我的排期是什么是候,总之,先尽情地喝几杯吧。 我不能说Fuck吧,其实我的状况没那么糟,虽然从大都到上都的计划多半是要遥遥无期地搁置了。economist为今年往生的人做了一个特别的专辑,我喜欢这句 death is the great equaliser,同样的真理被不同形式展现过,每一次都令我感到安慰。

11月还没到冬天

 Hi,在昆明的时候,其实我谁也想不起来,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想着我的房间在没有我的时候会不会寂寞。 如果三月要开始新的旅程,那么这次就是一个漫长的告别,没有那么漫长的告别。对于变化,总是期待又害怕吧,每一个新的眼神,每一条新的行为指导说明都会是最初的大山,需要鼓起一口气才能跨出第一步。我在害怕什么呢? 11年前,呼吸里几乎都是好奇和期待,小小的一团害怕也被很好地控制在海边那间小小的斗室里。为什么这么舍不得昆明呢?因为这里有一个我吧。

10月用凉鞋也快走完了

 Hi,你一定已经发现我整年整年都在摸鱼了对吧。 也一定发现了, I desperately need someone to talk with, occasionally or sometimes. 你知道在写这篇月记的时候我在听什么吗?张学友,哈哈,90年代中期的合集,小时候我完全不粉他,我的注意力全在模样好看的郭富城脸上,幻想有一天他会发现我。 如果你的肉身还在这片土地上,今天你一定不会闲着吧,我记得你对我完全弄不清几届几中全会惊讶坏了,大西洋的风那么自由,我为什么会花心思去弄清楚那些而不是多喝几个pint的啤酒呢。 今晚对我来说,是本年度再一次被迫失去了去livehouse的机会,所以,迄今为止,今年的live经验为零。本来现在应该刚从华侨城的暗处走出来,不知道如何评价鲸鱼马戏团的演出。 晚上去跑步机上赎饭罪时,听完了梁文道和人大传播学老师的对谈,评论区看起来不太满意,这不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吗,我倒是觉得某老师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尽量在表达了,梁的节目编辑也或有意或无意没剪掉某些甚至直接定议的名词,比如,后独裁。除此之外,传播与监控的关系,大众传媒衰落后的媒介和舆论环境的思考还是挺有启发的。比如,在我们这里,人人被监控,一人监控人人的效果被新的科技手段极端放大了,这三年来,谁不是感觉到绳子越来越紧,锅子里的水越来越烫呢。 我最近迷上了用照片说小话,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新习惯,只是现在更喜欢用它表达指桑骂槐,你看我都堕落成什么样了。  最近开心的事,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哦,我看完了三本从广图借的小说,上次去借的,深圳的图书馆实在太常关门了,而广图卜卜新的书真是不借都说不过去啊。有趣的是,这三本书竟然也能找到内在和表面联系: 寻找金苗 花腔——可以另名为寻找葛任 赵南栋——可以另名为寻找赵南栋和其他所有 老实说,按顺序看完我又再一次获得新的虚无,好难过。 就这样吧,十月最后还剩一周了,我今年还没以自己的名义出门游荡过哪怕一回呢,好想消失。

9月是什么味道?

 希望不是只有月饼味。虽然从很久前开始,月饼商已经在馅料上寻找蓝海了,但那不妨碍甜味继续盘踞在所有月饼宇宙的核心,让人心生畏惧。 今年的月饼节定在9月10日,庄老师,你在那边还继续过这个节日吗? 隔天就是911,911发生的年代竟然也有资格可以被时装复古了,我完全不记得那时候穿什么,只记得那时候根本买不到全世界的衣服,但是对每天穿什么,我好像更有想法。 今年过得比往年更加无声无息,甚至不能在月饼节当晚去海边给月亮称重,大概是黑夜太重了,生活在一千多万人的城市也能轻易体会荒芜。我对我们的防疫政策微词很多,多到都用年鉴记录了,但是我们这个词变得越来越刺耳刺眼,被代表的痛苦也越来越痛,讨厌太阳360度照射,人工消除阴影是不对的,我们纵容的大象越长越大,越长越大,大到快把房间撑破了,然而,我们饲养员呢,要站在哪里才不会被践踏。 七月去内蒙,仍然看到了美丽的草原,很少的云,不掺杂色的蓝天,好像从2009年到现在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房子和人之外。成吉思汗他们一家人看到的景色应该也和我看到的相去不远。他们在物理形态上消失了,又没有消失,大汗之城书里搜集了他们的遗产,更多的遗产留在人的脑子里。你呢,也消失了,我就把你借来当作树洞,过去的十年里,我好像停在同一个地方,除了皮肤和内脏在按计划衰老以外,我的脑子没有塞进新的食物,没有认识新的朋友,没有看到太多新鲜到足以匝舌回味的风光,没有人解决我的烦恼,没有人按摩我的心灵。 今年,有两个死亡特别今我介意,他们都不认识我,我也没见过电视屏幕外面的他们。他们一个孤独而意外地倒在隔离酒店房间里,另一个在万众瞩目中闭上了双眼,完成了期待已经的最后一件工作。齐乔正和伊丽莎白,我为他们俩流了眼泪,似乎师出无名的眼泪。 八月我带小凤饼回了趟西陵峡,久违的小学同学帮我组了个局,好久不参加的同学聚会,我只想喝酒,我想我变得温柔了。参加了表妹的婚礼,她的上一次婚礼我没赶上,我不喜欢他们一边赶早来凑份子一边认为该低调的态度,每次心甘情愿的婚礼都应该堂堂正正地快活。 我有太多故乡了,所以没有乡愁。 今年八月,真的太热了,热得我只能感觉到热,如果不是一离开酒店大门,口罩瞬间湿掉,都记不起新冠已经变旧冠了。

然后就到了七月

 今天是无数个面目模糊日期中值得被记下来的一天,因为又一则坏消息为三年来uncertain的日子增添了新的权重。 小凤饼的学校昨天晚上11点通知明天开始放暑假了。明明五月才开学。 英国的乱蓬蓬头发终于提请辞职,在被当面和无线喷了无数次之后,正如经济学人对他的评价,一个如此矛盾的人,在尖锐的对立中蹭得头发全乱,仍然直立了这么久。 安倍在今天被暗杀身亡。在奈良。东大寺的小鹿们听得出那是枪声吗。 我早上踩着云去看了午间场电影,隐入尘烟。明明知道有人在刻意制造对比项,但那点点滴滴被踩进土里的美好同沉默一起让我的心好疼。 人被当成非人的物,不是只在遥远荒僻的无语之地才有。在终日灯光不坠的我们这里,人的保质期也不能由自己说了算。 连续看了两个月小甜文后,终于腻到吃不下了。

四月

 我又来了,你一定早就发现了,现在,我并没有在写blog,像十年前,十五年前那样写。 过去的一周,我把自己放进言情小说里,重复体验同一种感觉,暧昧和绝对的热情,你知道我总是这样一阵一阵的抽风吗?身体和脑子疯狂需要某种东西,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和全部人一起生活,甜腻的行尸走肉。 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我从来没完整读过荒原,但他真是说对了一次又一次,预言诗把不同地方变成废土。上海的遭遇不只是上海的遭遇,就算不让说,就算评论只能歌颂,不安感也会传染。我们现在发明了很多新词,政治性抑郁是其一,你要还活着一定能讲出很多道路来抵达这个病症,从人的角度出发,才会问这个世界会好吗,变化也被纳入一条线的长度里,其实从来没有更好或更坏,没有好和坏,世界本身。对不对?只是我们一厢情愿地用人的眼睛打量一切,用人的身体度量一切。 不安来自很多暗示,其中对生活在中国疆域里的人来说,今年春天,人为增加的不确定性甚至比病毒还要令人不安,被高度政治化的病毒。多么可笑的人类。 昨天终于又进了展厅,经过一遍又一遍安检,证明身体清白之后。并没有看到让神经或者心灵顫抖的东西,当然这是常态,对艺术家的袪魅早就完成了,虚张声势的家伙也许没那么多,但能思考的头脑和能够将思考通过合适手段表达的人也没有那么多。大部分都是过眼即忘的平庸创造,不是不真诚,只是不动人。

我的问题总是心动过缓

 最近几年的体检报告总会被提醒心动过缓。 不知道是从小就过缓没被察觉还是越来越缓慢,这个诊断或者也可以从器质上说明我的问题,火热的生活里总没有我。 今晚陈嘉应和刘擎做了场直播,真有意思啊,哲学家们用他们的方法在新的领域做并不是最得心应手的事情。可惜这是场面向无名公众的陈述,最后的落点竟然是重复murmur——多放松。 自从不再能读得下去连岳的读者问答,连他商店里贩卖的东西也买不下去了,最后一次应该是秃黄油,那时候他的文字味还能被秃黄油馥郁的香气盖住。 现在,只能寄希望在和菜头身上,我还想继续吃到油浸鸡枞啊。 远方的哭声和身边的恐惧根本分不开了不是吗? 陈嘉应和刘擎在提到informed公众时跟加塞特理想的大众是不是相似?在历史上,真的有这样一群人存在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