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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和夏天

 我每天赋闲在家,时间总是不够用,一天只有24小时吗? 意外和曹斐有了一点交集的夜晚还是让我很开心,增加了两次开幕展酒会的经验, Julie Mehretu和曹斐其实多少展现了相似的姿态,既轻松自持,同时有趣的一面,当然曹斐的趣味表现更显性。Julie的开幕定在她生日当天。提前入场观展的赞助人和嘉宾们也表现出积极投入的样子,我不知道大家分别在多大程度上对艺术和艺术品抱有兴趣,但在酒会现场,只有褒义词和饶有兴趣的样子才是流通货币。 碰巧被我看到的是艺术家之间不同语言和趣味的区隔,太多的艺术家,太多的艺术品,不认识另一位知名艺术家也是很有可能的。我好奇的是画廊主对自己判断和品味的自信来自于哪里,如何能从茫茫艺术家中挑选出具有升值潜力的那一位。 UBER 是我为数不多可以用英文聊天又不会尴尬的场景,样品丰富,浅尝一口就足够。 来自伊拉克的司机,在悉尼已经生活了21年,三个小孩都在悉尼出生,但老婆却是回老家娶来的。他眼中的澳大利亚是全世界最好的地方,安全美丽又发达,而美国,则是最大的敌人,在他误以为我去看美国乐队演出之后,愤愤不平地说他们最坏,还跑来这里卖票赚钱。 被他指责的glass animals当晚唱得很开心,所以穿随风摇曳的西裤和老头背心也一样能性感。 从Trevor的大秀回程,搭到司机是个索马里人。当他听说当晚上崔娃那刻起,话匣子就爆开了。这位开奔驰赚点闲钱的大哥来这里也有21年了。还有两个在中国念过书如今回老家当医生和公务员的姐姐,虽然索马里公务员略微超出我的想象能力,但他在广州有生意伙伴完全符合逻辑。因为太喜欢崔娃,边转方向盘边跟我复述在Youtube上看过的片段,说崔娃太好了,好在哪里,好在这个南非人能随心所欲地讲话啊。虽然崔娃站在体育场中央,像个摇滚明星一样,但他肯定也不能对着上万人随心所欲地脱口秀,今年从黄阿丽、梁海源到Bill Baily,最后Trevor压轴直接开到了体育场,前两位都在讲自己,Bill的秀不能算脱口秀,Trevor是用自己作工具讲了其他人,一群一群贴上国别标签的他人。不过就算不是纯粹随心所欲,超过七成的随心,加上超绝语言能力和节奏控制,能同时让上万人笑到嘴裂当然是太好了。 琼瑶在几天前选择自己结束生命,然后所有人又重新发现一次死亡。隔天早上站在老年画室的窗边,我的左邻右舍仍然是老年斑遍布,皮肤和胫骨贴在一起的小腿,和眼窝深陷,...

只是想听人聊聊天

 怀揣着今年度的小秘密进入九月,9月1日多么适合开始新的篇章。 王铁匠最近粉上了一个视频上课的老中医哥哥,这种感情就像青春期谈了场父母皆知的恋爱,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为他花钱,因为父母反对的就是最好的。这位看起来比她年轻不少的老中医身怀祖传密方,拥有60多种养生技术,每天在群里为众群友提供免费服务健康服务,顺带为群友提供市面上买不到的灵丹妙药。 她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她一直是这样啊。作为亿亿亿分之一的母亲样本,其实她的独特性和共性都挺鲜明,只是我以前只看得到千人一面的那一面,自从我开始有了大人的自觉后,才发现她的个性一直摆在那儿,毫无遮掩,她的耳朵里有个特别的开关,没有任何她不想采纳的话能溜进那个门,她的心里却没有,她的心好像四间空荡荡的房子。我很好奇两条长辫子还落在肩头的那个人,有没有解决过任何左右为难患得患失的题型。 上个月的行事历算不错,除了日常课程,至少还有两件是完全为了一己私欲的呀。去了EPIK HIGH的现场,从第一次听到happen ending到现在也很久了啊,主唱十分会撩拨观众情绪,但因为语言作为屏障消解了不少油腻感。梁海源的专场也比预想好得多,好笑的是前排一对老夫妇听着听着睡着了,可怜的被赠票贵宾,非要在周日晚上接受段子式催眠。中文stand-up comedy才刚起步啊,等我们都变成正经老人后,就不用再拿人家观众都全年龄段来唏跷了。 悉尼对我来说很好,好在没有人是authentic的,而任何一种authentically的东西也都可能被找到。最近常常被陌生人夸奖英文好,我知道是语音模仿得好,心虚不已,但凡讲多两句就会露出全部内馅。距离远近似乎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旅行的兴趣,远方总是更让心蠢蠢欲动,陌生的名字总是更耐嚼,悉尼呢,澳大利亚呢,因为近了,所以远。 八月有另一只鸟在同一个地方在我头顶歇了一脚。 杉本博司的画面也是一种易于接纳的美学表现,你很难不从平静的海面,或者为端庄蜡像所拍摄的肖像照上看出点什么,或者说感觉到点什么,无需言明的东西是不是正中下怀?当天晚上的李禹焕呢?嗯88岁,元気ですね。

许知远在大风天读邹波

 等了很久,终于又有了点记录点什么的勇气了。 许知远新一集的播客用了长江流到多伦伦做名字,第一直觉是他应该会聊点关于邹波的内容。果然如此,毫无意外。意外的是他竟然花了整集在读邹波的诗。 这种时候才能再一次确认,我的确已经拥有过不少时间,在一路流淌到今天的身体之前,确实有了一条河,经过冒出头的石头,更多沉积的无名沙砾,也有一些鳞光一直流在出现的地方。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记得自洽这个词,是从你的嘴里,但那时候我只把它当做那顿蹩脚日本料理中一滴无名的酱油,直到今天,似有若无的咸味仍然时不时爬上舌尖,提醒我。 今天的风很大,吹弯了5公里外的阳台。我不相信在不同大陆间频繁往返的人,我不相信两只手能同时握紧风,但我知道从此之后,两套度量衡会永远纠缠下去。 月初在塔斯马尼亚的时候,看到不少写它的文章用世界尽头来描述它,算起来,从我第一次知道天涯海角到现在,已经去过了好几个世界尽头,我们喜欢开始,也习惯有个结束,世界尽头是这种想法极致浪漫的表达,无论如何,也想用人的意志来画个句号,句号,本身也是这种想法的创造。 中国的日文老师反复强调日本人不喜欢将人称代词直接表达出来,所以没有什么わたし更不要说あなた,西本先生则几乎从没纠正过我们脱口必出的わたし。隐去的わたし,时时强调的“我”和I。 周五的巴黎大舞台真好看,与我们完全相反的好看,虽说将国家用拟人化的方式做比对非常偷懒,但那也真是管用,当你面对庞大的东西时,它的影子更适合开始观察。 本月,还后知后觉看到了J.C. Scott的死讯,感谢他,感谢他的名字为我孱弱的文献参考提供了一些骨头。没想到的是,现在,我还常常用消极抵抗这种词,只不过我自己变成了被抵抗的客体。 你知道吗,我时不时都会轻轻触摸我的右乳,既不敢认真触摸,又无法忘记它隐秘的流动,其实并没有那么害怕死亡,只是觉得还有很多神秘的、难忘的、愉悦的、无法分享的时刻希望去体验。你呢,你现在怎么想呢?这种无法逾越的界限提供了足够的想像空间,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用什么形式存在,同时能假想你知道我无所事是的脑子和被日程表严格限定的身体的每种时刻。

时间管理局

 创造冬夏令时的人是有点野心也有点浪漫的吧,仿佛拥有一点管理时间的权利,对着时钟神秘施咒,所有人,一年中有两回,要体会被偷走的或被施予的额外一小时。 最近的梦似乎特别多,多到怀疑是不是搬进了梦田,对我这样习惯无梦的人来说,总想求得解释,哦,脑子里有太多进度条在跑了吧,断句们在脑子里东奔奔西走走,最后全落在梦田,发酵成一些不成型的碎片。 重新把奥斯曼的罪案小说翻开,隔了这么久还能轻易接上,这说明了啥?可惜今年的作家节并不会有奈斯博,而博斯的故事不在我的餐盘中,所以,我的挪威语还可以继续日进一词,不耽误。 渐渐的,我已被悉尼日程格式化了,以至于有点schedule human的意思了,很多年以前的我,当听Karin说提前一年就会预定好下一年去爪哇的行程时,根本不打心底相信这件事。但现在,我,半推半就地也成了。当然,我跟她最大的区别在于,她没有一个孩子,少了好多变量,不像我这个首席秘书。如今都有人不断提起母职惩罚和生育陷井了,除了人人都能成为信息收发器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别的理由。为什么这个自从第一个人类从阴道出来就开始积累的问题直到现在才好像是个新问题一样被看到呢?我的人生导游王铁匠对此持有完全不同的态度,毕竟,当她描述我的时候仿佛她真的是一只母鸡,而我真的是一只蛋。 王铁匠进从哪天起变成隐形人的呢?我很为她日渐萎缩的词汇量感到忧虑,终极宅女的奥义原来是身在任何物理空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灵魂和心灵都扎根在手机里。 本年度第一季度值得记上一笔进账的是,我终于为走向社会做出了一点努力。用王铁匠眼睛鼻子嘴巴集体向下走的句式描述一下,一分钱赚不到的工作也叫工作。 本年度的展品几乎没有特别值得咂舌的,反倒是艺术家的身份/认同/背景成为解读作品的主要钥匙,,或者至少在“正确”这件事上,我们走得很远了,远到“我”和“正确”的组合将曾经的惊世骇俗丝滑归化为乏味。上周五的暴雨倒是提供了一个很特别机会,让借助电发挥的作品卸妆,早上到展厅看到的背景板直接了当展示了空洞。 greeting volunteer, 更确切的解释是loo guide,这可不是个容易的作,它需要志愿者机敏把握自己的透明度,在可见性和不可见性之间反复跳跃,面带神秘微笑。 其实三月最重要的一段时间被我刻意抽掉了记录,4栋204的5位女士终于和我一起去大剧院看了一场戏。

一些显而易见的见论

 我早就不是那个自以为搞笑的人了,老实说,比起这个残酷的事实本身,宣判者漫不经心的态度,和被告知场景之稀松平常才更让人火大。 我不接受,并试图以事列和同行评议说明情况。结果嘛,当然是完全不搞笑。 如同按时序陈述某一天的全部行动所做出的努力: 今天,我用刀将一条冰冻犬牙鱼分成了六份。 中略 今天,吃了王铁匠蒸给我的三只填满白莲蓉的寿桃。 春节,仍然不负所托,继续保持最让我讨厌的节日冠军称号。这一点,即便使上太平洋的水也无法淹没。 然而,一年的开始,总归还是多少要给点些诚意的,就像那台著名的晚会,就着好久不见的像素材料,年复一年,企图用绝对的确定性对抗绝对不确定的范本。 假如我有近藤麻美那种经验,换生为鸽子其实算不上什么好选择,在城里当只鸟,一头栽进擦得过于干净的玻璃阳台上的可能性,六个月内至少有两次。 纳瓦里的死亡,似乎又是意料之中的见证。真是令人疲倦,一直在棋盘上,旧的棋子死掉,新的棋子替换上场,同一套把戏,连绵不休地玩下去。 香奈尔其实真是个好听的译名,可惜了,香奈尔们的聚会也非常令人疲倦,那基本是一种刀叉敲击碗盘的颂经现场,焚香沐浴之后,郑重开始关于干燥脱皮龋齿近视写字念书游泳踢球考级培训腹痛呕吐咳嗽转学的辩经活动。

老花镜女团

 Hi,再过6天,5年前的我就会听到关于你在清莱被一辆面包车撞倒,然后当即升天的消息了。过了这么久,你自己有没有觉得这种死法其实完全落入了早年间无厘头电影情节的老套里? 我几乎不会在你生日的时候想起你,但忌日总会想起来,你看,我总是对死去的人更有耐心。更好奇。 上周我去看了发电站乐队的演出,又一支银发秃头乐队,他们不能叫70rocks,他们是插电70,虽然一早因为琼贝茨而对70岁的愿景有了明确形象,发电站好像带来了点新的鸡皮疙瘩,他们在50年前走了另一条路,然后与今天不谋而合,抽掉歌词的筋骨之后,只有词语碎片扎在时间里,全无波澜的音乐也是,单调显然不是贬意,是基于50年前对今天的想像,要我说,他们是天赋异禀的算命师傅,刚好在合适的地点出现。 对了,我最近还连续看了康定斯基和路易丝 布尔乔亚的展。康定斯基嘛,你知道我的偏好,但这次又有了点新的看法,他和路易丝有两个很好的连接点,一个对作品名和作品本身的关联似乎很随意,起名都像是随手抓一个,路易丝则完全相反,但他/她们都爱用蓝色。 说起来又是注意力法则生效了,今晚在J Foundation参加的活动让我也对宫泽贤治有了兴趣,而兴趣竟然不是来自菅田将晖扮演的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贤治,反而是今晚的译者兼作品朗诵人,又是一个50年, Roger Pulvers对宫泽的热情实在是不可能被忽略掉。在宫泽的世界里,蓝色也不是普通的颜色。 你被out of nowhere 的白色面包车撞飞了,据说是在夜间市场的马路边,关于世界上的事,你读了那么多书,面对过那么多人,讲了那么多话,但一定想不到一台似乎毫无目的的white van成为你生命中最后的决定性力量。 你一定知道我没人讲话吧,才借你乱记一通。悉尼总是阳光很多,我几乎完全找不到思考的理由,当然主要是因为脑沟回接被抹得很平,缺少充分的刺激。 夏天正式开幕了,一部分夏天总让我疲倦,还是更想呆在极夜里,一小时日光就够了。大大的红月亮。 上周我去配了一副老花镜,现在,我可以正式以老花solo出道了。

干煎黄花鱼以及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那个叫韩頲的人的故事抱有兴趣。 一切都是从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的,不是吗。 《人物》的那篇文章可以当作是一篇特别的讣告,有很多人我都是在他们离开后才认识的,为另一粒已经成为真正微尘的微尘流眼泪比较容易。 流眼泪是所有人能做的事情中最最容易的一件。 所有活过又死去的微尘,微不足道的悲欢重复上演,拉拉扯扯重复上演,我在昨晚的新生升级说明会幻灯片上看到了哲学老师的名字,在右下角,被coodinator轻轻掠过了。今晚用平底锅将一条大黄花鱼煎得外脆里嫩。 没有因果关系是常态,总想找到因果关系是常态。 独山县今年的春天和以前应该不同吧,韩頲的家人也像特殊样本一样被呈现在团队䬸的大圆桌上。 今年,我做成了十年里最想做的一件事,顺带着在挪威的森林里边听挪威的木头边看完了挪威的森林。直子和绿子则重新由人形还原成了原子,粒子,颗粒。像一片薄薄的月亮,折叠。 不写故事的故事怎么能叫故事,就算把名字起成すべて忘れてしまうから,也不能原谅吧。但我还是看完了,Abe那张脸,越来越长,无论如何也不想/不能改变走向的纹路正适合啊。 于是,每一集看完都忘了它的名字。 ……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对那个潜进深洞里的人感兴趣了,所有采访到的同行,甚至他的哥哥都在明示洞潜爱好者和其他所有痴迷某种一般人无法理解高风险活动的人一样,除了获得竞技的快感,更加重要的理由是,他们能够从中获得平静。 很多人可能觉得平静是寻常的状态,但那其实是因为根本没有体会过完全的平静吧。 为什么很久以前在大夫山的一侧,偶然看到Ricky Geravis在Extras里的表演就记住了他呢?他明明是个走路时屁缝分离程度不足锐角的家伙,但他还是毫无争议地留存在我脑子里。接着看past live第二季,好像跟すべて忘れてしまうから遥遥呼应起来了,反正一天总是如出一辙的无聊开场,反正一生也总是如出一辙地无聊开场,特意高兴出来的百岁老人已经完全不会引起惊诧,反而如果她不对镜头伸出骨节突出的两根手指一边骂bollocks就很奇怪了。 当我总在故意强调站得远,看不清时,当然也是在故意模糊自己的刻薄和专制。 人人都是自己的独裁者,所以才有这么多消遣供大家反复折腾。 今天市里的交通被支持巴勒斯坦的示威者影响了,出租车司机们不是取消订单,就是抱怨,我也不清楚他们的出生和立场,也没有王铁匠的天真,感觉自己像个形状混沌,色彩晦暗的球,被踢来踢去。

我是碎片

 不止把时间切成碎片,自己就是碎片,活在碎掉的镜片中,四处张望,身体的碎片,具象又空洞。多么奇怪的组合,每个毛孔都在竭尽所能地卖弄深度,在平滑无波的镜面中,最多只能看到折射出的另一个部分,同样毫无起伏的平面。 我好像很久都无法将脑子收拢了,组织起来,它像溃散已久的军队,找不到秩序,没有参照物,甚至连制服都无从找起。在悉尼,同样没有根,我在哪里都没有根,地球一生游,单人旅行团。 王铁匠让我一边越来越担忧,她好像退到了一枚硬币上,整个宇宙都只剩一枚硬币了,从前我认识的那个铁匠只有在手持那个从万里之外带来的土豆刮子时还能看到一点点。宁师傅呢,他身上的圈稍稍大一点,有一个县城那么大,全市最小的县城那么大。 小凤饼说得对,这个地方和深圳有什么不同呢?只有说的话不同。 上学放学,超市货架,哪里有什么不同? Maali的生死轮回,可笑的是我连主角名字都没记清楚就一头扎进作者访谈,和另外250个人一起,叶公好龙到新大陆。在目前能看到内容里,亡魂世界的官僚作风显然是能增添记忆点的,在逼不得已的和作家本人的短暂交流中,幸好曾经有条安康鱼存在仅有的记忆里,要不然真是不知从何张嘴。而昨天早上在VFS的经历好像一种无奈的呼应,接待我的工作人员是位有三个孩子的移民母亲,她说七年前刚来的时候,最小的孩子刚一岁,而什么都贵的悉尼让她必须找一份全职工作以保证家庭正常运转。 昨晚见识到悉尼的一种文艺生活场景,银发和嘴角下垂的人占据了席位中的大多数,陷在小升初泥潭中的董不倒和我感慨,同样年纪的中国人和她一样分身乏术,而和宁师傅伉俪年纪相仿的人呢,他们很遗憾早早失去了参与这种活动的动力。 庄老师,我想在悉尼想点什么,但是,三个月过去了,我好像什么也没想。 以下,是被消失的备忘录吓坏后重新战战兢兢开始的新爪痕。 我,一个食物采购和出纳员,回来了。 王铁匠在悉尼和我之间的第一场小型角斗开始于一片烤焦后丢到垃圾桶里的除尘用吐司。 毫无疑问,洋芋刮子漂洋过海来到了这里。 建筑在城市和乡村表达连续性,人的连续性呢?我的连续性呢,是什么在表达? 断裂的建筑风格,我被切成很多段,不连续的自我。 我的手机通知我:睡觉时间到了。 王铁匠已无法左右我的语言子弹,不需要考证,随时随地上膛发射,高度精准。 她和她的舌头一起被困在身体里极为具体的迷宫里,不上不下,不想上也不想下 祖传宅是需要被修正的说法,我们只是无比遵循内...

应该对十二月做什么表情呢

 HI,以为我忘了你的往生日吗?当然没有啊,我还记得18日那天晚上下飞机收到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关于你客死异乡的新闻,短短一条,跟当年Leslie死掉那条一样,短信息,总是像能断水的刀,把看起来真实的湖水捅出一个大窟窿。 我买的柚子酒晚餐前到了,真好啊,掺上苏打水,连喝三杯。这个十二月是过去三年的一个大反转,一出烂戏,演了三年,到现在编剧推翻了前面的设定,导演从没给群众演员剧本,我们只是被推着转动,仿佛玩乐时间里不知疲倦的游客,相信导演兼编剧脑子里必然有一个精妙绝伦的剧本。 这个月,是三年来去电影院最多的一个月,因为抢到了阿巴斯回顾展的电影票。他确实在用镜头写诗,台词是朗诵时的背景音。你一定想不到,这个月,去影院看电影是某种在愚蠢和勇敢之间难以界定的行为。我们戴着口罩,眼神闪躲,过去三年关于保持距离的训诫终于内化成一种本能,多么可笑的世界啊,12月7日之后,前一天被追捕隔离的人呢,他们都去了哪里?大上海聘期为两年的防疫人员呢,他们又去了哪里? 被管制的病毒于是正式开始吃豆人游戏,两周后,如果不是自己中招,就是身边人全是中招的人。街道又空空如也了。 今天,我又开始接手厨房和洗衣机了,不知道病毒找上我的排期是什么是候,总之,先尽情地喝几杯吧。 我不能说Fuck吧,其实我的状况没那么糟,虽然从大都到上都的计划多半是要遥遥无期地搁置了。economist为今年往生的人做了一个特别的专辑,我喜欢这句 death is the great equaliser,同样的真理被不同形式展现过,每一次都令我感到安慰。

11月还没到冬天

 Hi,在昆明的时候,其实我谁也想不起来,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想着我的房间在没有我的时候会不会寂寞。 如果三月要开始新的旅程,那么这次就是一个漫长的告别,没有那么漫长的告别。对于变化,总是期待又害怕吧,每一个新的眼神,每一条新的行为指导说明都会是最初的大山,需要鼓起一口气才能跨出第一步。我在害怕什么呢? 11年前,呼吸里几乎都是好奇和期待,小小的一团害怕也被很好地控制在海边那间小小的斗室里。为什么这么舍不得昆明呢?因为这里有一个我吧。

10月用凉鞋也快走完了

 Hi,你一定已经发现我整年整年都在摸鱼了对吧。 也一定发现了, I desperately need someone to talk with, occasionally or sometimes. 你知道在写这篇月记的时候我在听什么吗?张学友,哈哈,90年代中期的合集,小时候我完全不粉他,我的注意力全在模样好看的郭富城脸上,幻想有一天他会发现我。 如果你的肉身还在这片土地上,今天你一定不会闲着吧,我记得你对我完全弄不清几届几中全会惊讶坏了,大西洋的风那么自由,我为什么会花心思去弄清楚那些而不是多喝几个pint的啤酒呢。 今晚对我来说,是本年度再一次被迫失去了去livehouse的机会,所以,迄今为止,今年的live经验为零。本来现在应该刚从华侨城的暗处走出来,不知道如何评价鲸鱼马戏团的演出。 晚上去跑步机上赎饭罪时,听完了梁文道和人大传播学老师的对谈,评论区看起来不太满意,这不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吗,我倒是觉得某老师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尽量在表达了,梁的节目编辑也或有意或无意没剪掉某些甚至直接定议的名词,比如,后独裁。除此之外,传播与监控的关系,大众传媒衰落后的媒介和舆论环境的思考还是挺有启发的。比如,在我们这里,人人被监控,一人监控人人的效果被新的科技手段极端放大了,这三年来,谁不是感觉到绳子越来越紧,锅子里的水越来越烫呢。 我最近迷上了用照片说小话,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新习惯,只是现在更喜欢用它表达指桑骂槐,你看我都堕落成什么样了。  最近开心的事,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哦,我看完了三本从广图借的小说,上次去借的,深圳的图书馆实在太常关门了,而广图卜卜新的书真是不借都说不过去啊。有趣的是,这三本书竟然也能找到内在和表面联系: 寻找金苗 花腔——可以另名为寻找葛任 赵南栋——可以另名为寻找赵南栋和其他所有 老实说,按顺序看完我又再一次获得新的虚无,好难过。 就这样吧,十月最后还剩一周了,我今年还没以自己的名义出门游荡过哪怕一回呢,好想消失。

9月是什么味道?

 希望不是只有月饼味。虽然从很久前开始,月饼商已经在馅料上寻找蓝海了,但那不妨碍甜味继续盘踞在所有月饼宇宙的核心,让人心生畏惧。 今年的月饼节定在9月10日,庄老师,你在那边还继续过这个节日吗? 隔天就是911,911发生的年代竟然也有资格可以被时装复古了,我完全不记得那时候穿什么,只记得那时候根本买不到全世界的衣服,但是对每天穿什么,我好像更有想法。 今年过得比往年更加无声无息,甚至不能在月饼节当晚去海边给月亮称重,大概是黑夜太重了,生活在一千多万人的城市也能轻易体会荒芜。我对我们的防疫政策微词很多,多到都用年鉴记录了,但是我们这个词变得越来越刺耳刺眼,被代表的痛苦也越来越痛,讨厌太阳360度照射,人工消除阴影是不对的,我们纵容的大象越长越大,越长越大,大到快把房间撑破了,然而,我们饲养员呢,要站在哪里才不会被践踏。 七月去内蒙,仍然看到了美丽的草原,很少的云,不掺杂色的蓝天,好像从2009年到现在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房子和人之外。成吉思汗他们一家人看到的景色应该也和我看到的相去不远。他们在物理形态上消失了,又没有消失,大汗之城书里搜集了他们的遗产,更多的遗产留在人的脑子里。你呢,也消失了,我就把你借来当作树洞,过去的十年里,我好像停在同一个地方,除了皮肤和内脏在按计划衰老以外,我的脑子没有塞进新的食物,没有认识新的朋友,没有看到太多新鲜到足以匝舌回味的风光,没有人解决我的烦恼,没有人按摩我的心灵。 今年,有两个死亡特别今我介意,他们都不认识我,我也没见过电视屏幕外面的他们。他们一个孤独而意外地倒在隔离酒店房间里,另一个在万众瞩目中闭上了双眼,完成了期待已经的最后一件工作。齐乔正和伊丽莎白,我为他们俩流了眼泪,似乎师出无名的眼泪。 八月我带小凤饼回了趟西陵峡,久违的小学同学帮我组了个局,好久不参加的同学聚会,我只想喝酒,我想我变得温柔了。参加了表妹的婚礼,她的上一次婚礼我没赶上,我不喜欢他们一边赶早来凑份子一边认为该低调的态度,每次心甘情愿的婚礼都应该堂堂正正地快活。 我有太多故乡了,所以没有乡愁。 今年八月,真的太热了,热得我只能感觉到热,如果不是一离开酒店大门,口罩瞬间湿掉,都记不起新冠已经变旧冠了。

然后就到了七月

 今天是无数个面目模糊日期中值得被记下来的一天,因为又一则坏消息为三年来uncertain的日子增添了新的权重。 小凤饼的学校昨天晚上11点通知明天开始放暑假了。明明五月才开学。 英国的乱蓬蓬头发终于提请辞职,在被当面和无线喷了无数次之后,正如经济学人对他的评价,一个如此矛盾的人,在尖锐的对立中蹭得头发全乱,仍然直立了这么久。 安倍在今天被暗杀身亡。在奈良。东大寺的小鹿们听得出那是枪声吗。 我早上踩着云去看了午间场电影,隐入尘烟。明明知道有人在刻意制造对比项,但那点点滴滴被踩进土里的美好同沉默一起让我的心好疼。 人被当成非人的物,不是只在遥远荒僻的无语之地才有。在终日灯光不坠的我们这里,人的保质期也不能由自己说了算。 连续看了两个月小甜文后,终于腻到吃不下了。

四月

 我又来了,你一定早就发现了,现在,我并没有在写blog,像十年前,十五年前那样写。 过去的一周,我把自己放进言情小说里,重复体验同一种感觉,暧昧和绝对的热情,你知道我总是这样一阵一阵的抽风吗?身体和脑子疯狂需要某种东西,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和全部人一起生活,甜腻的行尸走肉。 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我从来没完整读过荒原,但他真是说对了一次又一次,预言诗把不同地方变成废土。上海的遭遇不只是上海的遭遇,就算不让说,就算评论只能歌颂,不安感也会传染。我们现在发明了很多新词,政治性抑郁是其一,你要还活着一定能讲出很多道路来抵达这个病症,从人的角度出发,才会问这个世界会好吗,变化也被纳入一条线的长度里,其实从来没有更好或更坏,没有好和坏,世界本身。对不对?只是我们一厢情愿地用人的眼睛打量一切,用人的身体度量一切。 不安来自很多暗示,其中对生活在中国疆域里的人来说,今年春天,人为增加的不确定性甚至比病毒还要令人不安,被高度政治化的病毒。多么可笑的人类。 昨天终于又进了展厅,经过一遍又一遍安检,证明身体清白之后。并没有看到让神经或者心灵顫抖的东西,当然这是常态,对艺术家的袪魅早就完成了,虚张声势的家伙也许没那么多,但能思考的头脑和能够将思考通过合适手段表达的人也没有那么多。大部分都是过眼即忘的平庸创造,不是不真诚,只是不动人。

我的问题总是心动过缓

 最近几年的体检报告总会被提醒心动过缓。 不知道是从小就过缓没被察觉还是越来越缓慢,这个诊断或者也可以从器质上说明我的问题,火热的生活里总没有我。 今晚陈嘉应和刘擎做了场直播,真有意思啊,哲学家们用他们的方法在新的领域做并不是最得心应手的事情。可惜这是场面向无名公众的陈述,最后的落点竟然是重复murmur——多放松。 自从不再能读得下去连岳的读者问答,连他商店里贩卖的东西也买不下去了,最后一次应该是秃黄油,那时候他的文字味还能被秃黄油馥郁的香气盖住。 现在,只能寄希望在和菜头身上,我还想继续吃到油浸鸡枞啊。 远方的哭声和身边的恐惧根本分不开了不是吗? 陈嘉应和刘擎在提到informed公众时跟加塞特理想的大众是不是相似?在历史上,真的有这样一群人存在过吗?

又一个春天

 Hi,庄老师,这次真的好久不见了,整个春天都结束了。 也不是哦,今天又降温落雨了,四月的第一天竟然不是结束也不是开始。我晚饭后一个人去海边,为了能边走边听张国荣,如果不是在马桶上百无聊赖翻手机,我几乎都忘了今天是四月一日,又一个。早上在马桶上哭了一通,晚上就预好要再来一波的。偏偏小雨落下来还有点凉,勉强走到天水围对面,拍了一张google map上的定位照片,这么近,那么远哪。 真没想到,一个人的生命真的有意义。 你也离开三年多了,想想你和Leslie之间的唯一共性就是你们俩的死讯都是在飞机落地后,手机打开看到的第一条信息。没有想到19年后还会听他的歌声,没想到你死掉之后会成为我的树洞。 今年春天有什么不同呢?不同在两年前的预计成真了,这场疫病果然两年多后仍然没有结束,也许在世界的其他地方已经不再是焦点,但在我们这里,除了伟大领袖的重要指示之外,两年来不存在其他真正新闻。 1月25日之后,你猜到我为什么没办法打开这个页面了吧?因为王铁匠伉俪来访了呀,他们像某种复合阻滞剂,将整个空气都粘住了,而我是特别被设计对这种阻滞剂反应强烈的物质。 一月最后三天我们去了林芝,竟然去了那里啊,4200米的来古村和3100米的米林村,就算桃花没开,那里仍然是世外桃源,如果忽略红色黄字的标语的话。然后,刚摘掉三天的*号又回来了,旅程好像瞬间变了,就算窗外的冰原一点也没有融化。 我们总在担心什么呢?担心失去啊,最饱满的时候最担心,我总是像只有两个气口的汽球,从来没有满盈过,没有体会过充盈到爆炸的淋漓尽致。好笑的是,现在,连眼泪都要分段落流,在马桶上,在海边,在十点之后的书房里。小凤饼这么敏感,他早就凭直觉察觉到成年的陷井,所以迟迟不肯往前一步。 二月是更加阻滞的,整个国家都响应了宁师傅的希望,和早就停下来的王铁匠也保持同步,我的大事不是看完了几本悬疑小说,而是看完了她来自马里乌波尔。这个从没听过的名字从此跳了出来,普京的战争把马里乌波尔的剧院再次变成废墟。你还记得乌克兰拖拉机简史吗?这本你推荐的书在今年又泛起了回响,构成我关于乌克兰全部的所知。 今天真是适合流眼泪啊,连阴影全无的小甜剧都没办法调转走向。 你知道吗,上个月末我竟拿到一个理想的offer,然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远程参与,退堂鼓敲得我心慌意乱,还没报到就忙着编织看起来更合情合理的说辞离开。这周,我的人生好像有了重大进...

我的行为准则没有准则

Hi, 我又来了。 好久没跟你说过话了,距离你离开这个我们继续呼吸的so called世界已经三年多了呀,但是你看,过去两年,时间通过病毒,做了一个冗长的魔术,整颗球好像被卡在某个泥坑里,当然不是小猪佩奇她们家门外那种。 为什么你死后会成为我最经常的聊天对象呢?因为你死掉了吧。 过去半个月,我看了三本悬疑侦探小说,这个月开始的时候,我去听了被改期的巴赫,哥德堡变奏曲,一个音符也听不懂,只要能让我神游的音乐会就是好音乐会,那天我游了一小段。然后,就很想来一杯sambuca,你知道,新年计划的种子没被播种成功,但为了计划干一杯Sambuca的种子倒是坚定地成长了起来。然后,我去对面的美食商区找,以为著名的外籍人士居集地肯定会有,但结果肯定不是这样,于时我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就下了单,两天后,一整瓶sambuca被塞进了我的柜子。 你还记得你鼓励过我去做的事情吗?去年,我假装漫不经心地去挠了下,试探嘛,不成功总不会太丢脸,但事实是被拒绝的挫败感从十月开始折磨到今天,今年,我打算再试一试。反正我总为自己没有认真努力过感到不安,反正你也不知道会在陌生的泰北被陌生的面包车带走,不满意就去找满意吧。很久以前,我跟我的第一个老板辞职的时候说,人生就是两支广告嘛,impossible is nothing, 以及just do it,我花了很长时间供奉第一条广告,太长了。 新年过去24天了,连慢吞吞的农历新年也快到了,希望这一年真是新的。 祝你新年快乐。

扫雷游戏持续进行中

 Hi 又是好久不见,我的文字使用功能最近两年退化得相当厉害,吊诡的是,明明这是两个最宅的年。你如果没在2018年冬天提前下车,会怎么渡过这样两个年呢? 我这个月出了趟门,久违的独自旅行,距离上一次硬要去东京参加Masaki的婚礼已经过去快整两年了,十一月的北海道美极了,就像三年前十二月的捷里别尔卡。这次我去了兰州、武威和张掖,计划中的嘉峪关和酒泉补迫临时取消了。 新冠大流行时期的旅行,未来一定有人写成书吧。 当拼车的同伴用不怎么惊异的语气提醒我接下来的行程可能要调整时,我也不怎么惊讶地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接下来就是熟练地打开旅行预定软件,取消、改签、再取消、再改签。 被胡杨林令人惊叹的美吸引来的全国各地的老年人旅游团和自驾团们据说填满了整个额济纳旗,最早被‘捕获’的案例就是在哪里。是的,病人现在是会被捕获的,甚至会因此而被判罪,病人和犯人在这一波旅行团引发的爆发事件中似乎是有点明确地被联系起来了。主动去做核酸几乎可以约为自自,而自己偷吃感冒药则要冒着被抓的风险。 现在,这个国家又开始新一轮扫雷游戏。 我要等到11月,行程记录里的*号才会消除,在此之前,我是潜在犯罪分子。我的照片是在场证据。

悲伤计划书

 HI,好久没跟你聊了,你知道吧,就在上个月23号,胡子也死掉了,在北大,他自己的办公室里,传闻中的死因是癫痫引导的猝死。你还记得你的死因吗? 猝死可能是所有死亡方式中对当事人最友好的一种了是不是?但我不是从任何朋友圈看到的消息,而是豆瓣上阿子一则语焉不详的短句,我和他们谁也不认识,但竟然一想起就难过到现在。他的朋友们比你的更爱发表悼文,明明什么长文也难以看进去,但每次看到关于他的追思还是忍不住点进去读完。所以,明明根本不认识,还是感觉越来越熟悉。很多人都提到了一种终结感,好像是他的死亡像是给这篇无可奈何的文章画上了一个软塌塌的句号。 当然没有句号,是不是?谁的死亡也没办法做到。 我是个感情指标低于平均指的家伙,宁师傅曾经不止一次忍不住这么说。 我已经为未来悲伤做好了计划书,认识我的人,不认识我的人,我要为你们支付的悲伤已存好了,利息可能与日俱增。 我最近听了不少次巴赫,哥德堡变奏曲,现在好像有点知道他的好了。 小凤饼呢,他对语言的把控能力让他过早发现了人的种种小秘密,开始考虑为什么只有他是需要上学的人,也开始为要不要成人做出价值判断。他好像是一个难以安度日常时间的小家伙,总是期待着烟火一再射进夜空。

特别快的夏天和特别慢的灯光闪烁频率

 在昆明了,之前是在上海,很久没有见过的上海,但所有行程都被压缩和簒改了,于是记忆被现实冲撞得兵荒马乱,好像每天都是站在卞姐卷饼档口外被八点钟的太阳催熟的一颗蛋。 如愿以偿,重新跟米罗、康定斯基打了招呼,甚至意外又见到了奥菲莉娅,吃到了被康定斯基启发灵感的芝麻味蛋糕,一切好像都很圆满。但我最满意的还是路边的啤酒/咖啡档,然后再加一只成都来的夜包子。上海怎么可能让人失望。 而我的昆明呢,是今天从胖面包带回来的一只牛肝菌佛卡夏,我又回来过你的夏天了,尽管这次比哪一年都要热,但是,我是昆明人了。不用退房了。 今晚,是第一个没有时钟床伴在身边的夜晚,亲爱的小兔兔,我很想你了。 计划之中的自由,怎么好像是突如其来呢? 张文宏被攻击的事件十分骇人,同一个时间,喀布尔和整个阿富汗重新回到塔利班手中,作为个体人的无力感一再出现。 我等待的邮件没有出现,但作为新晋小兔子的导游,我开始真切地感到被爱与被依恋的快乐,他一定已经明白时间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无知无觉,就算时钟对他来说还是个未解之谜。 晚安,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