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hroom calling

这个名字我想很久了,想用很久了,久到脑子里的蘑菇都长出来了。
在昆明,蘑菇不是蘑菇,是jier(菌儿)。
终于,我要又回昆明吃菌儿了,在该吃掉它们的时节。这次有点不同,最大的不同是我只能在那里吃一个月,然后就是这次离开金江路了,盘龙江边我的漫咖啡,手掌就能捕捉彩虹的座位。
但无论如何,还可以回去一趟已经很好了。
毕竟2020是个难以琢磨的年份,我在看项飙和吴琦的对话录时,一直不断地想起你,不断想起我们走路去Falmer的那天,不断想起在国王路边的海边走来走去路,鹅卵石在脚下动了没有呢?
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但我相信如果你也读这几段谈话的话,会有跟我相似的感觉。
公共空间已经快没有了,只剩下花花绿绿的单一,项飙有一点在这个时段从沉默的海底浮起来的意思,希望他能获得更多机会,也希望这些机会对他自己和这个空间来说都是宽厚的,坚定的。

在没有看过任何他的书之前先听他讲话,至少是温柔又有距离感的,这点就很好了。
没有人类学的田野训练也不是什么不继续下去的借口吧,至少我已经敢于去生育一个人类了。小凤饼目前看起来至少有一点是很像我的,在场的不在场。他似乎很容易游离于规定场合的规则之外。

项飙和阎云祥几乎同时出现,两个人都有温柔的感觉,但项又更加冷一点,为本谈话录做笔记,还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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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们需要的是大众的思考工具。
2. 我们传统的儒家文化所以能支持起那么大的国家体系,很重要的特色就在于它怎么处理小地方和大地方、边缘和中心的关系。它的办法是意识上的“内在化”。......每个地方都有一套帝国,除了没有皇帝。它所想象的地方与中心的关系不是等级化的关系,有高有低,而是像月照千湖,每一个湖里都有自己的月亮,靠这样构造一个共同性。
3. 中国开始现代化的象征之一,就是官僚退休不回家乡了。城市和农村之间的循环性的关系被打断了。
4. 自洽的距离感。
5. 读好书、考好学、找个好工作、家里给买房子,一直是将意义外化转移,到最后没有必要转移了,就是要回到人本身。
6. 今天“地方”的文化意义真的是被抽空了。因为今天中国已经是一个各地连通紧密,甚至和全世界的连通都非常紧密的国家,要把乡土意识发展出来的话,也不是一种孤立的乡土、封闭的乡土,必须是在全球、全国大区域之下的一种乡土意识。
7.地方的声音就是强调它的多元。
8. 大家现在说的身份认同有另外一层意思,好像认同了一个东西,就要捍卫一套价值,要遵循一定的行为规则,继承一定的文化气质。
9. 社会就是靠很多言行不一致构成的。
10. 反对象征化。不要去找象征性的领导。但是人,特别是中国人,认为文明和象征联系在一起,认为那几个字很重要,一定要拍下来,要在这里站一下。这是反自然的。象征就是牢笼,奔向象征是奔向了文明,同时也奔向了牢笼。
11. 符号是靠大家撑着的,如果不撑它,符号就没有了。把符号化的东西消解掉,形成有机的小群体、横向的领导力,不要指望有父母亲式的人物给你保护。
12. 建设小世界。
13.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流动,不是作为生产性的劳动力,是作为保姆、护理人员、学生、病人、退休者、或去生小孩,这些流动都是为了对生命本身的维持和延续。
14. 你的生存就是你的思考,如果不断觉得自己在思考,就很明确地感沉到自己在生存。
15. 真正的全球性只存在于无数的地方性之中。
16. 自我证明这个概念是个悖论,要证明自己其实就是没有自己,要通过已经预设的原则和标准、别人的逻辑和流程来证明自怕存在,其实是取悦别人。
17. 悬浮会导致两种效果。第一个是焦虑,大家都很忙,跑来跑去,一些基本的生活理念变得非常保守,就是所谓的新家庭主义,中国式逼婚,一定要生小孩,一定要买房子,跟这种单一化联系到一起。正因为悬浮之后,自己当下的行为本身不能产生意义,就有点原教旨主义,家里那点事儿成了人生唯一的寄托。这种新保守主义的对立面就是激进,因为多样、矛盾的经历很难厘清、给予意义,所以觉得需要革命式的、全面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18. 太平洋悖论:生活方式的紧密性确实加强了,但政治上的对立性也加强了。
19. 仪式经济或可以倒过来说,就是一个经济仪式。国家怎样利用仪式来界定自己和世界的关系,首先强调经济主义,同时又把这种经济理性绝对化、仪式化,以这种方式来确立合法性。把经济主义变成自然的、不用问的、不可质疑的原则,这是仪式的功能,让它真正进入你的潜意识,不再成为分析的对象。不管你的政治态度怎样,通过经济仪式,大家都被笼络进去了。
20. 流动,加速的流动,不一定使生活变得更加开放,反而可能加固了原本的不平等关系和这种意识形态、社会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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