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江记事本
1.
搬家,住进盘龙区一周之后。
只不过是从马路这一边搬到另一边,却产生了跨越国境线的感受。昨天晚上,躺在硬度足够的床上,前一晚小区A楼下戏剧化的狗吵架事件仿佛真的是一场戏。
小区A的公共空间是象征性的存在,开发商大概以为给修个商场逛就该大满足了吧。楼栋下见缝插针搭了个凉棚架,安放了几个长凳,还有几样全民健身器械,可是他们应该完全没考虑昆明的好气候,像这样凉爽有加的三伏天,谁不爱成天在外面遛达啊?人和狗都爱。于是,突然间发现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了,而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的,目测也是不少,这样看来,桃花源并不是很适合居住啊。
2.
最近一周,遇见狗的频率几乎快要跟遇见人的频率持平,认真点看的话,每天都能目睹两狗相交现场。昆明人姗姗认证说昆明人是真爱养狗,问起来最近忙什么,都是忙着遛狗。狗多了跟人多了一样,都免不了磕磕碰碰,磕碰到高潮处,就出现了前天晚上那种凌晨一点还要大吵一架的激情戏。我好奇的是,在我们这片密度超过1500户,公共空间舞台又小到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人冲着窗外的大戏喊‘嘘’。
3.
盘龙江这个名字很有冲突感,盘龙和江水本身。开发商沿着这条发育不良的江狠狠开发了一通,在我们这一段,小区A用几十栋30层以上的房子给盘龙两个字造出了原本没有的气势,只是一走到江边,这股人造气好像就没了。这里以前叫张官营村,根据另一个昆明人墨墨的推测,我们极可能跟回迁的百万富翁们混住在一起,这个答案稍稍解释了为什么电梯里遇到的乘客跟我们对新楼盘住户的刻板印象不同。
4.
广场舞,一般来说是存在于我视线之外的东西。在被盘江东路的广场舞吸引之前,留在我印象中的广场舞只有三月,西安城门楼下的维吾尔式集体舞,一月,天早就黑定了的吉林市,在小区外硬梆梆的黑色冰路上,奋力抬起被棉衣重重压住的胳膊们,还有就是九月,在哈巴河的广场上,身段柔软的不具名阿姨靠着快被冷风吹散的广播,自编自演的独舞,她很显然知道自己和其他舞群不同,也一点儿没有想要加入隔壁队伍的意思。
金江路的广场舞分成好几个流派,一种还是全国通行派,与其叫跳舞,不如说是慢速版不标准广播体操。余下两种是藏舞派和疑似彝舞派,藏舞的有穿藏袍的男女领舞,虽然无法分辨他们是真的藏人,还是cosplay藏人,当长袖舞起来,还是有种想喊巴扎嘿的条件反射。疑似彝舞的那一波更妙,他们由两个胸口斜挂着多弦琴的中年男人组织在一起,乍看起来是大家随着琴声跳锅庄,再多看一会儿,就发现原来大家是围着一台摩托车和它旁边的音响跳呢,而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位也很快露出马脚,他的手指根本没有碰到过琴弦。
评论
发表评论